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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论坛 | 第二期 大学全人教育:中西文化之视野

发布时间 :2017/11/15  编辑:   资料来源:   点击次数:

本期嘉宾简介

黄坤锦,美国俄勒冈大学教育博士。曾任台湾交通大学教育研究所教授兼所长、台湾中原大学教育研究所教授兼人文与教育学院院长;美国富布莱特资深学者,哈佛大学访问学者;中华通识教育学刊总编辑、台湾师资培育发展促进会理事长,曾任南京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兼职教授、华南师大客座教授等。

学术领域专长主要为通识教育、全人教育、教育哲学,主要著作为《美国大学的通识教育》(北京大学出版社)等。



11月8日,台湾中原大学教育研究所荣誉退休教授黄坤锦做客武大通识教育博雅讲坛。他以“大学全人教育:中西文化之视野”为主题,对中西文化作比较探讨,并对文字和思想这两个方面予以格外重视,旨在阐述在当今海峡两岸的大学教育中,全人教育亟宜采取的具体策略。



一、全人教育的演进

黄坤锦教授从全人教育的演进谈起。他从职业教育(vocational education)与博雅教育(liberal education)、选修课程(elective course)与公共课程(common course)、专业教育(special education)与通识教育(general education)的比较出发,进行了新颖别致的解读。

黄教授将liberal education译为博雅教育或文雅教育,其中liberal是自由的意思,文雅教育还有引领人走向心灵自由的意味。他认为一个大学不能只有vocational education,还要有liberal education,这才能使得学生成为全人。黄教授谈到,中西“通识教育”的源头其实是有共通的地方。西方人要修逻辑、文法、修辞、数学、几何、音乐、天文,是为“七艺”;而我们中国早年的大学也是重视通识教育的,我们称之为“孔门四科”的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加上“四书五经”,就形成了可以与西方之“七艺”相媲美的“九艺”。中西方的这一理念与实践都是让人成为全人,走向博雅。

谈及special education(专门教育)和general education(通识教育)的比较,黄教授进行了新颖肯綮的解读。他指出,special在中国的语境里与“专精”、“专业”挂钩,我们往往认为带“专”的事物是很高深、很了不起的东西,由此对之带有崇拜情结;而对于general,往往释之为“普通的”、“一般的”,general education就被认为是可有可无、普普通通的,由此我们对之带有轻蔑、忽视的想法。然而在西方的语境里,general是与basic(基础的)、fundamental(根本的)、necessary(必要的)、indispensable(不可或缺的)相关联的,可见general education在西方人眼中的重要性。这是中西方认知的差异,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为什么西方通识教育比我们做得好?黄教授指出,中西方认知差异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黄教授继续就中西方的special education(专门教育)和professional education(专业教育)的比较出发,探讨中西对通识教育的认知差异。他指出,我们往往对“专门”与“专业”的理解是不明确的,认为二者好像都差不多。但西方用两个差别很大的词来命名,不是没有道理的。更重要的是,在西方的认知里,只有special education(专门教育)加上general education(全人教育),才能成就professional education(专业教育)。黄教授举例说,一位土木工程系的学生,他要进行special education,比如他学习钢筋混凝土结构力学这一“专门”知识的同时,还需要general education,如美学能教他建筑何以让人感受美、享受美;伦理学能教他在建筑设计时如何尊敬生命、善待生命;生态学使他在设计房屋时考虑与自然和谐相处,等等。这样一来,他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工程师,这样的教育才能称之为professional education。


二、全人教育的涵义

在上述阐述基础上,黄教授引出全人教育的含义。从形式范围上来说,全人教育包含人类知识的三大领域:人文、社会、自然,这是全人教育的外在形式;从本质上来说,全人教育是追求人精神的自由、心灵的满足,追求对生命的尊重、资源的善用、生活的价值、宇宙的和谐,这六个指标是衡量通识教育的理想。黄教授举例说,一位老师开《淮南子》研究的通识课,如果他每节课只讲章句、句读,以一种国文的专门教育眼光,给来自不同专业的学习讲,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应当明确《淮南子》是一个载体,目的是以此引发学生去了解对象,引发学生的思考。黄教授指出,很多老师在上通识课的时候,其实就是把上专业课的一套搬过去,这其实是很值得反省的做法。


三、通识教育的逻辑序列

黄教授将通识教育进行了逻辑排序:通识教育(education)、通识课程(curriculum)、通识科目(subject)、通识教学(instruction)、通识评量(evaluation)。这五个环节自成内在的逻辑关系:通识教育是我们的总体目标;通识课程是课程类别的设置,如人文课程类;在课程的大类中包含无数的科目(subject),具体落实到每位老师开设的通识课;每一门课都有一个instruction(教学);最后每门课都需要评量(evaluation),老师给学生评分,学生也要给老师评分。

从课程设定来说,通识教育包括外显课程和潜在课程。外显课程囊括人文、社会、自然三大类,包括分类必修、核心课程和自由选课。教师教学与学生学习同时进行,二者互相评量。非正式课程包括新生训练、社团活动、宿舍配置;潜在课程有学校建筑、校园景观、师生关系、行政运作等,这些看起来跟通识教育关系不大,但它们伴随着学生的学习生涯,值得我们重视。


四、通识教育之理念与目标

黄教授指出,通识教育之理念在于:

一、基础性与补救性。通识教育高远的理想不是一蹴而就的,还在于基础,学生的人文、自然、社会的知识都要进行“补救”。

二、广博性和多元性。通识教育要引领学生博观、遍观。

三、进阶性和统整性。在前两者的基础上,学生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通识教育的目标在于:

一、培养学生清晰明确的表达能力,使其表达精确;

二、培养学生综合完整的判断能力,使其深具见识;

三、使学生获得健全平和的全人教育,使其广博开通。


五、通识课程占毕业学分之比例

黄教授还援引了世界几个国家大学通识课程占毕业学分之比例,以此观照他们对通识教育的重视程度。美国大学以通识课程占毕业学分的30%—40%最为普遍;日本大学的通识课程普遍占毕业学分的24%;中国台湾地区的大学则多占22%。


六、结束语

最后,黄教授对拉斐尔的《雅典学院》油画进行了诗情画意的解读:中间的两个人,左边的柏拉图手指天,代表对宇宙的追问和探索;右边的亚里士多德,手指向广袤的大地,象征着对现实和大地的关注。柏拉图旁边的苏格拉底在与青年人交流、讨论;右边的两个天文学家,他们是托勒密和哥白尼;中间趴在台阶上那个是第欧根尼,他衣衫褴褛,不修边幅,他在思索人生的意义;右下角的阿基米德跪坐在地画着圆规……当我们看到这样一幅画时,一种惊叹、向往之情油然而生。这些人在学院里争论、思考,思想的火花在这里碰撞、交织,这就是大学的滥觞,这才是大学的本质与精髓。

黄教授用“海纳百川,不捐细流;岳出万山,在揽巨峰”来形容通识教育。通识教育有着“海纳百川”的包容性,人文、社会、自然融合;通识教育是每个受教育的人的人生底座,在这个基础上他们才能“出万山”、“揽巨峰”,成就美好的人生。


本次博雅讲坛由教师教学发展中心主办,物理学院教发分中心协办,武大通识教育中心主任李建中教授主持。(何灵、窦琪玥报道,周小樱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