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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识大讲堂 | 陈引驰:中华文化中的老庄道家

发布时间 :2019/10/12  编辑:   资料来源:   点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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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引驰,文学博士,复旦大学中文系系主任、教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中文学科评议组成员,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教育部中文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中心副主任,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博士后流动站站长;学术专长在中国古典文学、道家思想与文学、中古佛教文学、中国古典诗学与海外汉学研究等;撰有《中古文学与佛教》《文学传统与中古道家佛教》《无为与逍遥:庄子六章》等,译有《中国中世纪的终结》《唐代变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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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识教育第十七讲: 中华文化中的老庄道家

2019年9月19日下午,通识教育大讲堂第十七讲在武汉大学樱顶老图书馆拉开了帷幕,复旦大学中文系系主任陈引驰教授带来一场题为《中国文化中的老庄道家》的讲座。陈教授首先论述了在何种意义上道家思想要比儒家思想更重要,接着在比较的视野下分析了儒道两家的区别,他认为两种思想在对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我的看法上都有不同。在此基础上,陈教授进一步提出,老庄其实也有差别,老子侧重讲事物变化的规律,庄子则重点关注个体的独特性与不可或缺性。


01

儒道关系

讲座伊始,陈引驰教授指出,中国文化是多元的,包含很多脉络;因此,在观察每一脉络之时,都要用对照和比较的观点,对于道家思想的理解同样如此。在研究道家思想与文化的时候,我们可以和在中国产生重大影响的儒家思想比较。


摆在人们面前的第一个问题是,在中国文化长河中,儒道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其实,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这个问题就有过很多讨论。对于这一问题的回答,大致产生了三种观点:其一,儒家占主导。其二,儒道是一种互补关系。其三,少数哲学学者认为,道家是中国文化的主干,主要的理由是道家内含许多深刻的哲学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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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引驰教授


陈引驰教授认为这几种观点都有各自的道理,但都不周全。儒道两种思想究竟哪一种更重要?陈教授认为,在中国文化中,儒家固然重要,但没有道家也很难想象中国历史会如何发展下去。因此,儒道两家都很重要。


陈教授进一步指出,对这一问题的思考要基于具体的历史语境。孔子“从周”,根据商周历史经验抽象出一套系统的理论,这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相较从社会现实中提炼理论的儒家,道家的思考是非常不同的,具有更强的思辨性。如果从多元文化的世界视野去看,道家的影响更大。之所以这样说,一方面是因为《老子》的外文译本数量远远超过《论语》,另一方面则因为黑格尔等西方学者也认为老子的思想更具哲学思辨性。由此,陈引驰教授认为儒道两家思想具有不同层面的重要性:如果只是在中国范围内,儒家思想无疑相当重要。但从世界范围来看,道家思想在哲学思辨性层面似乎更重要一些。

讲座现场

02

儒道之别


在对儒道两家思想的重要性作比较之后,陈引驰教授从“天”“地”“人”三个角度详细剖析了儒道两家思想的差异。


首先,这里所讲的“天”,是指人与自然的关系。儒家所理解的“天”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天,他们认为上天富有德性,天与人之间有某种关系,人要承载天道。而道家所理解的“天”是一种自然的“天”。在道家对“天”的理解中,人不见了。道家主张万物平等,没有一种对自我的骄傲。


其次,“地”是指人间世界,指人与人的关系。儒家的思想是对历史经验的抽象和总结,本身就非常关注人群、人与人的关系。儒家要思考人与人之间怎样协调,人与人如何才能和谐相处这些问题。与此不同,道家不是在人际关系中思考问题,而是从人的自然存在,从人自然本性的角度来确证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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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引驰教授《庄子百句》


最后,从“人”的层面来看,在人对自我的看法上,儒道两家也有区别。儒家,尤其是后世的宋明理学家对个人的道德要求很高,他们认为人修身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服务社会。道家则更加开阔地看待这个世界,认为每一个个体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人的存在也不单是为了社会目的。脱离开社会,人仍旧有自身的存在。简言之,相较于社会中的个体,道家更关注自然形成的个体本身。


大体上来看,儒家讲求一种平衡感,而道家则强调变化。儒家更强调人的主体性和能动性,道家则强调顺势而为、因势利导。此外,儒道两家在社会政治、艺术与美学等方面都有不同。

03

老庄之别

尽管人们常常把老庄放在一起讨论,但事实上,老子和庄子的思想也有不同侧重,这种不同主要体现在对“道”的理解上。“道”究竟是什么呢?老子认为“道”是最高的,是不可被框定的,没有办法言说,一旦言说,就已经不是“道”。在这个问题上,陈引驰教授认为,其实什么是“道”并不重要,最重要的问题是“道”是否存在。


老子的观点是,“道”的确存在,然而难以被把握。人们只可以从“道”的呈现去把握“道”。老子“道”论的基本逻辑如下:首先,世界是二分的,诸如长短、高下、大小等等;其次,构成世界的两个方面是互相对立的;再次,相反的两面会往对立面转化;最后,人面对这样一个对立面互相转化的世界,可以做的事情就是顺势而为,因势利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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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现场


庄子的视野在某种程度上比老子更广阔,他的文字所表现出的世界更宏大。《庄子》一开篇就是天空、大海,从很宽广的角度去看问题。跟随庄子的视野,人们往上看,可以看到一个不变的唯一;往下看,每一个个体都有其自身存在的理由,这种理由也许是片面甚至是错误的,但是可以被理解与包容。庄子站在更高的视野上去看问题,但是并不因此而忽视个体的存在与特性,相反他尊重世间万物。在此基础上,庄子认为每一个体保存自己的本来面貌很重要,不能因为学习别人而放弃了自己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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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提问


那么,在今天这样一个快速发展的社会,我们为什么还要重新回顾老庄呢?老庄有怎样的重要性呢?陈引驰教授风趣地讲道,老庄可以帮我们认识到“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人生不光需要“实”的东西,也要有“虚”的方面。